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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汉与云南省训团
2014-06-25 22:51来源:云南文化网

一、 云南起义前后

  一九四八年,云南省主席卢汉,为了行新政、训新人,确实掌握省内的行政、财政、群众,在国家发生急剧变化的时刻,能从容地应变,“未雨绸缪”,创办了云南省训团。

  云南省训团的地址,设于昆明市翠湖西畔逊清末年的云南讲武堂的旧址内。云南讲武堂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,在当时一同驰誉全国,是清末成立新军,训练军事干部的教育机构,人才辈出,尤其云南讲武堂,好多历史人物,如辛亥革命,护国诸役的骨干人员,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元勋,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朱德同志都曾经在这里摘受过教育。卢汉主持滇政以来,讲求策略,讲求组织与干部训练,他把训练干部的地方,选在云南讲武堂的旧址,是有他的深意的,目的是培养出来的干部能踵继前贤,为国家、为人民做出一点贡献和事业来。

 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九日,卢汉领导云南全省军政机关及国民党中央驻滇的一部份军政机关,举行震撼一时的云南起义。这是经过复杂、曲折搏斗的一次变革胜利。先是国民党中央对卢汉不予置信,想撤换他的职位而情势又不可能,乃置李弥的第八军,余程万的第二十六军于云南省境内对他进行监视。派任中统特务二陈的骨干分子朱丽东为云南省政府的秘书长。军统特务分子朱家才为卢汉的随行。卢汉在这样重重监视的情况下,镇静自若,控制机关。派人赴四川领省,策动联系,争取协作,筹编龙泽汇的九十三军,余建勋的七十四军,作为军事实力。把训练干部,造舆论,搞思想意识的工作,付与安恩溥、杨炳麟。委任安恩溥为云南省训团的教育长,杨炳麟为云南省训团军训大队的大队长。卢汉自兼云南省训团团长。

  一九四九年八月下旬,驻滇国民党:十六军军长余程万,于昆明市福照街云南省商会内(现云南政协会址)柬邀卢汉音尊赴宴,卢汉未受其绐。十二月初,国民党行政长官张群,怆惶莅滇,卢汉乘其无备,一举俘获张群、余程万、李弥等人,旋即揭举起义大旗,实现了他为国家、为云南一千五百万人民,劳心苦思,惨淡经营的志愿。国民党驻滇第八军、第二十六军,在其军长李弥、余程万被俘,云南通电起义后,反复向昆明市进扰、反扑,但在军民一致,龙泽汇的第九十三军,余建勋七十四军的第五团的坚强攻势防御和人民解放军由黔、桂兼程马滇夹击下,终于溃败。

  卢汉领导的云南起义,保存了当地文化遗产,当地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,防止了两军地战人员的伤亡,完成了祖国大陆的统一,是有贡献的。因此,党和政府对卢汉给予很高的礼遇。生前死后,对他本人及其家属,都有优厚的照顾。

二、 云南省训团的训育工作

  卢汉依靠龙泽汇的第九十三军,余建勋的第七十四军,持枪待命,作应变、起义的保障,依靠安恩溥、杨炳麟主持云南省训团,训练行政干部,造舆论,搞思想意识工作。使干部与首长,认识一致,步调协同,作为思想意识上的节制之师。

  时代是动荡激剧的。由于国民党中央与云南地方的矛盾与对立,云南省训团没有校训标搨出来。除了生活、纪律的制度有少数成文规定外,没有成套的书面东西摆出来。对学员的训育工作,是采用升旗朝会讲话,约学员个别谈话,查阅学员日记等方式进行。安恩溥负责朝会讲话;个别谈话和查阅学员日记,由训导组的训导专司其事。安教育长的讲话,训导组的训导,对学员的谈话与提问,表面看来很纷乱,时间上下古今,题材涉及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哲学、社会实况、人民生活,好像是没有中心的大杂烩,也好像纷乱的散珠子,但是有一条坚韧的纽带,能把这些纷乱的东西贯穿起来。那就是通过事实,使学员对现实的怀疑、否定,再诱导他们寻真理,找出路来解决问题。古人说的“导而弗牵”,我们就是这样的方法地搞训导工作。安教育长逝世了,他对学员朝会时的谈话,无法详述。但省训团的同人记得,他多半谈云南人民的生活实况。抗战后人民负担重、生活苦。挣扎在饥饿线上。有时谈话,他声调激昂,老泪纵横,用手绢不断揩拭。他每天谈话都勉励学员,将来毕业工作时,一定要注意人民生活。改善人民生活,减轻人民负担,是工作上最重要的任务。

  训导组的训导,对学员进行过以下的谈话和提问:

(1) 关于抗日战争时期南京保卫战的情况。唐生智以数倍的兵力,守卫南京。敌我的态势,我方是内线作战。日军利用长江为南京北方的天然障碍,一部分由金山街登陆,直趋芜湖,袭我侧背。主力由南京的南方、东方前进,形成对南京的包围态势。这是外线作战。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唐生智为什么淡会中战史上内线作战的能手拿破仑那样,争主动,制机先,集结优势兵力,乘敌合围未成以前,觅 取敌人的弱点或痛苦方向,给予沉重的打击?反而是因循不前,坐失良机。当敌合围已成,束手无策,怆惶逃溃。

(2) 关于淮海战役。国民党军队的部署是以徐州为坐标,黄百韬兵团置于徐州以东地区。杜聿民、邱清泉兵团置于徐州以西地区。黄维兵团位于蚌螄附近,国会战的总预备队。吴化文师在徐州北端为战我先头警戒部队。这种阵势,如兵法说的,击其首则尾应,击其尾则首应,击其中央则首尾俱应。部署是适切的,而且国民党部队是美式机械化,装备优良。为什么战幕揭开,两军接角后,吴化文部首先起义?黄百韬战死,部队被全歼于碾庄。杜聿民被俘,邱清泉战死,部队被全歼于双堆集。黄维被俘,队伍亦被全歼。这次战役胜败的因素,我们以中国古代兵经《孙子》计篇的五事七计来衡量,是否战争的胜败,最主要的还是决定于地、天、道、法、将的“道”,今民与上同意的“道”?

(3) 世界上的行进国家都有政党,他们同心协力,共同担负国家的责任,如美国有民主党和共和党。英国有工党、保守党。党派的合作团结,对国家是有好处的。我们国家,应否各党各派团结起来!我们都知道国民党的创建人孙中山先生,常以《礼运?大同篇》书写屏联。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……”“天下为公”,就是孙先生的政治思想,也是他终身奋斗目标,一九二四年,孙中山先生总结以往政治斗争的失败经验,与中国共产党合作,重新整党。制定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。孙先生的“天下为公”的伟大思想,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的正确政策,是否应该继续贯彻和执行?

(4) 我们年纪长一点的人,在广州目睹北伐前的情形,苏联的鲍罗廷代表、加仑将军来中国,协助广州革命政府,训练北伐军。一九二六年,北伐开始,势如破竹。国民革命军第三军朱培德部和第六军程潜部攻克江西、全歼邓如琢的部队(当时北洋政府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在江西前线的主力)。国民革命第四军张发奎部、第七军李宗仁部,在湖北境内的汀泗桥,与吴佩孚的主力接触。在国共两党的紧密合作,政府与工人的紧密联系的情况下,吴佩孚终于溃败,刘玉春孤立于武昌,北伐军进占了汉口,取得第一次北伐的胜利硕果。一九三七年后,日本侵略军在华北得手后,继续攻陷南京、武汉、广州,“假如没有同盟国苏联在远东牵制日本关东军三十五万之众。没有中国共产党在晋察冀及山东地区、苏北地区的敌后牵制,不断袭击,吸引大量敌人,那日本集结了控置于东北、华北的全部兵力继续进攻,国民党军队据守的鄂、湘、黔、川、滇的一角地带,又怎能保全?历史往事已说明了国共两党合作,取得了北伐和抗日战争的胜利。今天,日本已投降了,为什么两党不能合作,愈合战争的创伤,建设国家呢?

(5) 南屏街的银行比纸张店还多。正义路的金店比铜匠店还多。但对国计民生有什么用处?钞票天天贬值,大烟贩、纱蛆、金老虎日夜猖獗。这些现象,说明我们国家的经济,将走到什么方向?

(6) 美麦、美国面粉,充斥了我们家业国的市场。汽车、汽车零件、香烟、衣着、罐头食品,日用百货由胭脂、口红、潘斯、尼龙袜甚至上马桶用的卫生纸,都是美国商品。这对我们国家的国际贸易平衡,民族工业的发展前途,将会产生什么影响?

(7) 我们是云南人,我们省训团的同学,大半是任过云南省内的军政人员。老主席龙云教导我们的“明大体,爱国家,爱百姓……”的训条。今后每一个在省内任职的行政人员,都应该把这些训条贯彻在工作里,也应该把这些训条作为个人立身处事之道。你的看法是怎样?

(8) 我们读《南明野史》,知道吴三桂为了爱姬陈园园,抛弃国家、民族的利益,引清兵入关,使汉族人民遭受清代二百七十年的惨痛统治。我们也听过周信芳“斩经堂”一曲戏,剧中主角吴汉,为了国仇,在经堂里亲手斩了温浪贤淑的爱妻,你对吴三桂、吴汉的看法是怎样?

(9) 人是要享受的,免不了有声色、狗马、子女、玉帛的追求。但了除了这些物质的追求外,一个人应该没有理想吗?没有为国家为人民作出一点贡献的壮志吗?

(10) 宋代名相范仲淹在他《岳阳楼记》里,有这样的两句话: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一个人处理自己与国家、人民之间的关系问题时,对照范仲淹的话,应不应有谁先谁后、熟轻熟重的区别?

  上面的这些谈话和提问,就是我们对受训学员训育上的要求。总括起来是:

1、 明大体,爱国家,爱人民;

2、 除了物质享受外,还要有理想和事业心。

3、 要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,看得重于个人,先于个人。

  这就是我们云南训团的不成文的校训。省训团的同人,摆出国民党在军事上的无能、祸国。在政治上背叛孙中山的理想和政策,独吞胜利果实,沦为独裁、专制。在经济上全面崩溃。使学员自觉地对国民党怀疑、否定,导向他们找真理,终极目的是起义。我们这样地造舆论,做学员的思想意识工作,来完成卢汉交给我“应该”的政治任务。省训团的同人也认为大喊口号“焦头烂额”地搞训育是肤浅的,云南省训团抛弃、否定了原来国民党训练干部用的诸如《力行丛书》、《中国之命运》等反动理论,应该说:是革新、跃进的表地。

三、 云南省训团组成、课程和工作人员

  云南省训团设团本部,下辖军训大队、训导组、教务组、总务组等机构。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兼任云南省训团团长。云南省民政厅厅长安恩溥,兼任省训团教育长,总理团内一切训练事务。受训的学员大部份是由当时云南的军政机关保送的,一部份由具有大专学校毕业或同等学历的青年,经过考试取录,共计四百余人。编为行政班的学员毕业后,派任为县长。自治班毕业后,派任为县级科长、局长、区长等职务。财政班毕业后,派任为到级财政科长。财政局长等职。这是业务上的区分和编组。这三个班都要接受军事训练,又将这三个班的学员,混合编组为三个中队,直辖于军事大队内。即上业务课时,各班到各班的课堂。早晚息宿和军事训练时,各中队到各中队去。下面概述队组的工作人员及聘任的课程讲师:

  (1)军训大队长杨炳麟,云南人,历任国民党的团长、师长等职务,参加过抗日战争。副大队长施以谦,曾任国民党军第二十二师的团长。三个中队的中队长从略。

  (2)训导组组长王行吟,云南人,历任云南省大理、腾冲等县县长。积学多年,富干劲。喜研宋儒、明儒的学说,尤好王阳明“知行合一”的理论,在工作中有“实干”“硬干”的精神。

  第一中队训导李秀良,东北人,曾任云南省禄丰县县长。卢汉主滇政,举行县工考试,李秀良考取县长第一名。

  第二中队训导杨振翮,云南人,国民党中央军校第六期毕业。曾任国民党军队排、连、营、团级的军职。曾参加北伐战争,如江西的新喻仰天岗战役,西山万寿宫战役,南昌牛行车站战役。抗日战争时,曾在湖北“崇阳通城”地区,参与武汉主力转移的掩护战役,长沙第一次和第二次会战。

  第三中队训导聂子明,云南人,曾任易让县县长。其他训导组员从略。

  训导组专司训育工作,对学员进行思想考核,作详尽的记录。查阅学员的日记,约学员个别谈话。

  (3)教务组组长董广布,云南人,历任昆明县县长、个旧县县长、曲靖专区行政督察专员。股长张士荣,云南人,曾任县长。股长李灿,云南人,曾任县长。股长杨树棠,云南人,曾任县长。其他组员从略。

  (4)总务组组长张宜轩,云南人,曾任县长。其他的股长。组员,因事隔三十年,人已星散,无从查证,付阙如。

  (5)云南省训团的课程是请大学教授或对课程有深湛研究的人讲述,择要纪录于次:奏瓒讲经常学,杨超凡讲财政学,杨克成讲合作运动。吴少默讲政治学,秦仁昌讲农业。缪嘉猎猗、彭仲宽讲军事。

  讲课的内容由聘任教师选取学员急需的扼要讲述,由学员笔记。省训团里没有选定课本或印发讲义。这也是当时情况决定的。因为这次收训或考录的人员,年龄均在三十岁左右或者更大一点,多半是大专院校或军事学校毕业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人。而这次云南省训团训练的主要企图,不是学术的灌输,是要求认识的统一,步调的一致,当然不需整套课本了。

四、 云南省训团里的其他情况

(1) 云南省训团里和当时整个云南的情况一样,进步力量与顽固力量混在一起,彼此对立、斗争。如行政班学员杨灿,是国民党里极反动的人,四十年代在昆明,镇压学生和进步人士的爱国运动,可算是一个刽子手。如省训团的门警兵排长蒲瑞洛,是军统特务,解放后被镇压。如进军事课的教师彭仲宽解放后远走国外。但也有进步的人士,如财政班的学员李德和。就在团里联系训导组的工友,进行地下活动。

(2) 云南起义前约一个多月的时间,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任卓宣(又名叶青,共产党的叛徒)和国民党大批军政人员,撤离大陆,路经昆明。到云南省训团,作了一次宣传演讲。任卓宣说:“世界第二次大战,解决了中日问题。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快就会发生。那时国共问题,中苏问题,就可胜利地同时解决。”他要云南省训团的学员、“认清世界形势的发展,莫被游行一时的宣传迷惑住了。”任卓宣那次活动,共花了一个整天时间,上午他对学员讲话,下午要学员提问题,他亲自回答。

(3) 时代在动汤,当时云南省训团的工作人员,徬惶歧途,寻真理,找出路。如安恩溥、杨炳麟、王行吟等,在吴少默的辅导下,学习《新民主主义论》、《论联合政府》、《整风文献》等书。这些书在训导组里,相互传阅。

(4) 学员的课外活动,也学习扭秧歌,高唱“山那边,有好地方”。学员训练期满要举行毕业仪式前,教育长安恩溥、军训大队长杨炳麟,训导组长王行吟,率领全体学员到昆明郊区普吉搞劳动,参加水库修筑,这是当时国民党训练行政干部的机构从来没有的创举。

(5) 云南起义后,西南运输司令所属几个团的卡车和西南运输处的卡车,以及起义军缴获的卡车共约六百余辆,都集结在云南省训团的大操场内,由省训团的职员负责看守。解放军进驻昆明市后,造册移交。

(6) 云南起义后,四川地区也纷纷响应起义。当时在西南的国民党军政人员,纷纷溃走,来到昆明的数目很多。云南临时军政委员会组设“云南临时军政委员会收容军官管理处。派任原云南省训团军训大队杨炳麟为处长、刘文潮、马崇典为副处长。原云南省训团的训导组、教务组、总务组的组织及各组的工作人员,全部调往收容军官管理处。如在省训团一样,搞同样的业务工作,只不过服务的对象变更而已。收容的人约有一千二、三百人,分为四个大队,大队又区分为四个中队。第一大队长马少初,第二大队长李华杰,第三大队长罗恒有,第四大队长刘永昌。收容的人都是国民党高中级军政人员。如第一大队的魏益三,是国民党西北军的高级人员,曾任总指挥,代理过省主席。张佺,在北洋政府时代,国民党时代都任过海军将领,人称为老海军。王治熙是青年军的师长。杨一民是高射炮指挥部的副指挥。还有兵工署长黄德馨,青年军军长姚炳勋等。总之,省训团的工作人员,在卢汉的领导下,办理收容军官管理处。对瓦解国民党的残余力量,壮大人民的阵营,是有一定的贡献的。